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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宋讽刺小品(二)南宋和张俊

类别:社会经典笑话 日期:2017-12-29 23:08:27 人气: 来源:

  污吏何代无之,不过南宋的,在秦桧时确已达到巅峰。由笔者的小文《刺秦桧》,可窥见秦桧用人之一斑,而其经济更是触目惊心。据《中国通史》,秦桧利用职权广置家产,刘光世在建康的园第、张俊日进二百贯的房地产,在他们身后都被秦桧百计收入囊中。古代拥有万贯家产就算财主,而秦桧一年的进项是几十万贯,相当于朝廷左藏库的数倍,其中大量来自各地官员的行贿和进贡。岳飞被抄家,“主者具当时没入之数,止九千缗耳”(据《朝野遗记》。按:缗千文,贯千钱),全部家当只有秦桧年收入的几十分之一。秦桧如此,南宋的风气可想而知。正缘于此,南宋优伶箴戏不乏的题材,如周密《齐东野语》载:

  王叔知吴门日,名其酒曰“彻底清”。锡宴日,伶人持一樽夸于众曰:“此酒名彻底清。”既而开樽,则浊醪也。旁诮之云:“汝既为彻底清,却如何如此?”答云:“本是彻底清,被钱打得浑了。”此类甚多。

  这位王叔尚属小角色,他不该名其酒为“彻底清”,以致被伶人借题发挥地嘲笑了一番;而伶人讽刺的矛头所向,显然不限于王叔个人,那“被钱打浑了”的,是整个社会的风气。《齐东野语》还载有如下一则:

  (优人)有袁三者,名尤著。有从官姓袁者,制蜀,颇乏廉声。群优四人,分主酒、色、财、气,各夸张其好尚之乐,而余者互讥诮之。至袁优,则曰:“吾所好者,财也。”因极言财之美利,众亦讥诮之不已。徐以手自指曰:“任你,其如袁丈好此何?”

  优人袁三指着自己的鼻子,似乎在自嘲,其实另有所指,便是那位“颇乏廉声”的袁姓从官。且也不仅限于袁某个人,好利的官员人人有份。其中之尤,还得说参与岳飞而遭后世唾弃的南渡四大将之一、晚年封清河郡王、拜太师,死后追封循王的张俊。张俊不仅,而且善于生财——

  绍兴间内宴,有优人作善天文者云:“贵人必应星象,我悉能窥之。当用浑天仪设玉衡对其人窥之,见星而不见人。玉衡不能猝办,用钱一文亦可。”令窥光尧,曰:“帝星也。”秦师垣,曰:“相星也。”韩蕲王,曰:“将星也。”张循王,曰:“不见其星。”众皆骇,复令窥之,曰:“不见星,只见张郡王在钱眼内坐。”殿上大笑。

  这段文字据说引自《坚瓠集》,但与笔者看到的《坚瓠集》文字差异较大,冯梦龙《古今谭概》、田汝成《西湖游览志余》也载有其事,大约也都是,原出处不详。光尧即宋高赵构,他因禅位于孝而得了这个称号;师垣即宰相,也就是秦桧;韩蕲王即韩世忠,宋孝时追封蕲王。优人虽然是在演戏,但参照如今明星的做法,应该说是有意识地和观众互动,不仅调动观众的情绪,而且让观众参与进来,与观众共同完成作品;更绝的是,被优伶网罗进去充任角色的观众,竟然包括、宰相和将军。由此可见,如今的明星们自以为颇具创意的某些做法,不仅古已有之,而且古人可能做得更好。

  说张俊坐在钱眼里,他也许不以为忤,因为他的虽然被罢,但毕竟带过兵,且有部下还在带兵,为避嫌计,说不定他还愿意让人说他坐在钱眼里,庶几对他更加放心。平心而论,张俊虽然以爱财著称,但他与秦桧不完全一样,他的财富倒未必全都是贪来的。他善于货殖,深谙生财之道,并且很有些当今富豪们引以为豪的魄力,即所谓“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”。据南宋罗大经《鹤林玉露》:

  王(张俊)尝春日游后圃,见一老卒卧日中,王蹴之曰:“何慵眠如是!”卒起声喏曰:“无事可做,只得慵眠。”王曰:“汝会做甚事?”对曰:“诸事薄晓,如回易之类,亦粗能之。”王曰:“汝能回易,吾以万缗相付何如?”对曰:“不足为也。”王曰:“付汝五万。”对曰:“亦不足。”王曰:“汝需几何?”对曰:“不能百万,亦五十万乃可耳。”王壮之,予五十万,恣其所为。

  “回易”在这里的意思是用本地的产品换取外地的货物。这位老卒没有让张俊失望,他造巨舰,“飘然浮海去”,把生意做到海外诸国,结果获利数十倍。此事无论,要在说明张俊财运亨通,而他又的确,的钱财最多。他罢兵家居,岁收租米六十万斛;银子多得没数,“每千两铸一毬,目为‘没奈何’”(《古今谭概》)。近代晋商也有这样做的,可能就是跟他学的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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